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掀开雾气，伏明霞拎着帆布袋拐进鱼摊，发尾还滴着水——刚晨泳完，连妆都没化。她蹲下来挑鲈鱼，手指在冰上轻轻一按，动作干脆利落得像当年压水花。摊主大妈一边刮鳞一边偷瞄她脖子上晃荡的旧挂绳，那头拴着块磨得发亮的金属牌，隐约能辨出五环纹路。
“姑娘练过体育吧？”大妈把鱼装进塑料袋，顺手塞了把香菜，“这身板儿，站那儿跟松树似的。”伏明霞笑着摇头，扫码付款时手机壳缝里夹着的超市小票滑出来半截——上面印着凌晨四点的蛋白粉订单，星空官网金额后面跟着三个零。大妈眼神扫过收据又弹回她手腕，那里没戴名表，只有一道浅白的跳水池氯水印子。
隔壁卖豆腐的老太太突然插话：“哎哟，我孙子说奥运冠军一顿吃二十个鸡蛋！”伏明霞正把零钱塞进帆布袋侧兜，闻言顿了顿，从里面掏出个铝饭盒——三层分格，底层是切好的牛油果，中层码着溏心蛋，顶层铺满紫甘蓝丝。“教练不让吃外食。”她拧紧盒盖，帆布袋里露出半截筋膜枪和一张皱巴巴的体能训练表，纸角被汗水洇出盐霜。
大妈们交换了个眼神。有人盯着她空着的左手——无名指光洁，婚戒早摘了；有人数她购物袋里的东西：有机菠菜、深海鱼油、十斤装冷冻虾仁……最后目光全黏在收据末尾那个数字上。伏明霞转身走远时，帆布袋蹭过生锈的铁皮货架，发出轻响。鱼摊大妈突然提高嗓门：“下回带张签名照来换豆腐啊！”她背影没停，只是抬手把挂绳塞进了衣领深处。
晨光漫过湿漉漉的水泥地，收据在风里翻了个身，露出背面手写的备注栏：“每日基础代谢1860kcal”。几个买菜的大妈围过来，指尖悬在奖牌照片上方三厘米处，谁也没敢真碰。
